那是一个春意融融的上午,窗外阳光明媚,红花绿柳,鸟鸣啾啾,轻风阵阵。这样的课堂,惬意之余,也难免飘荡着一丝春天才有的倦意。有时候老师甚至不得不暂停下来,稍稍整顿一下纪律,让孩子们重新打起精神来。然而,在我回身板书的时候,课堂上又有压抑的窃窃私语声。我有些生气地转过身,扫视着教室。——终于,我也禁不住笑了,我看到教室里正飘荡着点点白白的、轻柔的东西。看到我的神情,有孩子开始笑出声来,“老师,那是什么?”更多的孩子都把探询的目光向我投过来。
我饶有兴趣地合上书本。“好啊,那这节课我们就来研究一下这个问题吧。”孩子们差不多要欢呼起来了。“让我们先来看看它们优雅的样子。”大家一边看,一边七嘴八舌地说起来。有的说它们像雪花,有的说像很碎很小的棉絮。“它们一定很轻很轻的。”有学生向上吹了口气,那白白的东西一下子就飘得很高。
“再仔细看看,你还能发现些什么?”我鼓励孩子们。课堂上顿时热闹起来,大家纷纷站起身,伸出手去捉那东西,然后放在掌心,很小心地左看右看。“外边像棉絮,里边有个很小的黑点!”“我的这个也是!”“黑点还硬硬的呢,不像是灰尘。”大家交流一番,发现都是如此,好奇心越发地重了。
我引导他们的目光,越过窗外,顺着风吹来的方向,看见远处几株水边的老柳树。“如果我没猜的话,那些东西应该是来自那些柳树。过去人们称它们为‘柳花’,宋代诗人杨万里就有‘闲看儿童捉柳花’的诗句,但它真是花吗?为什么?”孩子们稍作思考,就认定它们不应该叫做“花”,因为它们没有花瓣、花萼、子房那些花的基本结构。有人说,倒有些像是一粒种子。我眼前一亮。“如果是种子的话,那么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传播方式,还有什么植物也是利用了这种传播方式呢?”孩子们很快想到了同样是靠风传播种子的蒲公英,大家还七嘴八舌地讲到一些有趣的水传播、动物传播种子的例子。
孩子们的眼睛明亮了许多。他们还在饶有兴趣地看着源源飞进教室的柳絮。有的柳絮还轻轻地挂在窗棂上、墙上,被轻风扬起。我略作停顿,朗吟道——“傍珠帘散漫,垂垂欲下,依前被、风扶起。”这是一首宋词中描写柳絮的句子,传神地描绘出柳絮那种极轻极柔的样子,而孩子们对此似乎也若有所悟。我感到兴犹未尽,“大家想想看,这么多的种子,漫无目的的飘飞在城市的角角落落,究竟能有几粒种子会长成小树呢?但柳树仍然每天不知疲倦地播撒着它的种子,期盼着有一粒两粒种子会找到合适的土壤,生根,发芽,长成新的生命。”在一种模模糊糊地对生命的敬畏中,课堂又变得严肃起来。
这节课,是在李叔同那首著名的《春游》歌曲中结束的。“梨花淡白菜花黄,柳花委地芥花香。莺啼陌上人归去,花外疏钟送斜阳。”孩子的视野,已经不只限于柳花,他们正在感受着整个的春天。
这样一节似乎是“信手拈来”的语文课,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甚至,我要感谢那些来自“天外”的“不速之客”。是它们,给这节平凡的语文课平添了波澜,也带来了契机;是它们,让师生的心灵有了一个更方便、更有效,也更有趣的契合点。
通过这一节课,我对新课标中关于教师要“爱护学生的好奇心、求知欲,充分激发学生的主动意识和进取精神”以及“应该注重熏陶感染,潜移默化,把这些内容贯穿于日常的教学过程之中”等内容,似乎也有了更为深刻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