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美丽而又温馨,夜晚的声音,深刻而又亲切。
每当夜幕降临我们这个海边城市,父亲便在厨房忙碌起来了,我觉得父亲的手是万能的,什么事情只要经过他那双手,都显得那么完美无暇。厨艺也很好,全家就我在吃这方面比较刁钻,特别对“鱼”敬而远之。懂得我胃口的父亲总是能做出我吃得下去的鱼,尽管母亲总是埋怨父亲把鱼炸得太火了,对此,我和父亲总是相视一笑。
晚餐过后,大家坐着小聊一会便各就各位,父亲收拾碗筷,我和弟弟到房间学习,母亲就到一台破旧的缝纫机面前坐下了车被单,开始晚上的工作了,缝纫机的声音特别刺耳,轰窿窿的,特别装上了电动的之后声音更大声了,一开始,我和弟弟都受不了这种声音,都静不下心来学习,所以那段时间,学习成绩下降了,我们甚至埋怨母亲为什么要车被单,那时候,我小学二年级。
母亲车一件被单5毛钱,毛线和电费不算,净赚4毛钱左右,一件被单要经过好几道工序,剪裁、折、缝、翻边、车链子、再翻过来折等等,那时候总是不太情愿帮忙,老想着出去玩,后来母亲对我说,我折好一件有一毛钱的工钱,我听了很开心,在那之后很卖力地干活了,还专门拿个本子记我折了多少件,冬天的被单比较多,所以我的“收入”也比较多,夏天我就老盼着父亲车着被单回来,也许那时候就无意识地培养了我的“赚钱意识”了。一天下来,大概只能车40件左右,就这样直到我上了三年级,这时侯我也不再跟他们要工钱了,不过父亲给我一个固定的“工资”,一个星期三块五,所以我还是很卖力地干活,渐渐地,“工资”没了,原因就是我上初中了,学习任务越来越重,父母亲也没让我干这活了,在空闲的时候我也会帮一下手,每天学习到十点半钟就休息了,母亲缝纫机的声音一直在耳边轰窿窿地响着,现在回想起来,感觉缝纫机的声音就像是一种节奏、一首催眠曲伴随我入睡,那时候楼下还住着别人,到12点左右,母亲放下被单,松松腰骨,洗澡休息了,父亲也在一旁差不多折完被单了,我睡得模模糊糊的。
12点半左右,嘀嘀哒哒的算盘声响起来了,像是一座古老的钟,有节奏地摇着,这时候,母亲休息了,因为第二天还要上课,父亲还没休息,直到我两点多醒过来时候还看见父亲伏在小桌子上拨打着算盘写着一笔一笔的细帐,手上夹着一根香烟,我曾经问过父亲:“为什么你要抽烟呢?”父亲解释说:“晚上工作的时候比较累,很困,抽根烟增加血液循环,人比较精神点”,我当时认同了,也不讨厌大人抽烟了,也许那时候父亲想让吸烟有个善意的解释,父亲除了一整天的工作,晚上这就是额外的工作了,在我的记忆中,父亲很多次都到凌晨四五点钟才休息,不过无论他几点钟休息,睡之前总会来看看我们兄弟俩,盖一下被子摸摸我们的头,那时候父亲的手可以把我的头全部包住。
小时候我总会趴在大厅睡着了,父亲会轻轻把我抱到床上,有一次,我又想试一下让父亲抱我的感觉,不过那一次他已经抱不起我了,显得很吃力,因为我长胖了,父亲渐老了……
印象中,夜晚的声音就是缝纫机与敲打算盘的声音,对于它们,我有着一份特殊的感情,从小生活在布的海洋里和算盘的节奏中,喜欢在被单堆里打滚, 喜欢拿老爸的算盘当车开,却不知道在被单与算盘的背后有着父母艰辛的汗水。
夜晚的声音是一种深刻而又亲切的声音
母亲,用那破旧缝纫机帮补着家计。
父亲,额外的工作给我们带来更宽松的生活。
人生漫漫长路,爸爸、妈妈你们一直在跑,累了!休息吧!
以后的路就由我来跑吧!
(写在父亲节,老爸!父亲节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