陋室铭
予来中山,时日一载又半矣。
单位长老怜小子远门在外举目无亲,施予陋室方丈,可尽一人居。老屋年岁几与吾等不相上下,厨房石砖竟如被剔离肉的皮,摇摇欲坠,烹时时常担忧。余稍为修葺,今勉为其难可维持风平浪静。予时日为厨于此,人上人落,关闭窗门,久久竟练就以足音辨人。卧室内,每移案,顾视无可再置一物。且北向不得日,日过午已黄昏。
然可植一野草于房内,倒也增色不少。吾乃书童是也,购书满架,时卧时起,闲时大声吟唱,偶尔啸唱。万籁有声时泯然端坐,听庭阶寂寂,观明月半墙树影斑驳,风移影动,珊珊可爱。然予居此,多可喜,亦多可悲。
时有友人来访,往过来南北,颇承友朋推赞,问道于盲。窃叹二十余载以来之为书童,往往言心道学,而茫茫然乎不得其解。一日,有朋曰:
“博学于文?”
呐呐然对曰:“行已有耻”
自一身于天下国家,皆学之事也。自妹弟友朋出入、往来辞受之间,皆有羞耻于此。因而受训曰:
“不耻恶衣恶食恶所居,而耻居其中不被其泽。”
醒,故曰:
“万物皆于我而备,常反躬自问,反身而诚则乐莫大焉。”
士不敢言羞耻,则为无本之人,然耻于物而讲空虚之学,则恶莫大于此。因此,吾不耻于居,而耻无“家”,耻于腹无点墨。
区区一家之言,且词不达意,公诸同志,启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