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一季,人一生
一个人的时候,总喜欢望着窗外的几分景色。蓦然地,仿佛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尚未发觉间,只看见窗外的白玉兰树已经抽出鹅黄脆嫩的芽,而且益发茂盛了,生出烟一般朦胧飘曳的美。晶莹剔透地开了一树整串的玉兰花,哪怕是匆匆路过的猛然一睹,也不禁觉得,这何止是一般简单的艳丽。于是,我才渐渐警觉:春天好像来了。办公室的前面种了些花,春天到它们就在那里热闹起来,白的红的,再是嫁接的粉红与夹花花色。上一回留意看见,尚是青小的蓓蕾,这几天再过,竟已经开地绚烂了一条走廊。看那一片一片妖精一般开得张扬妖艳,然再一回头,看见一地泥中落满的残花,仍是洁白如玉一般的颜色,无非是散了下来,落了枝桠,看一朵一朵践踏在泥中。
我本来,是一直不大特别喜欢春的。那热闹、那娇媚、那新、那被颂扬着的温柔,或者是那些四月五月间的叹不完胭脂泪死不尽红颜春愁,纵然是美的,却都是如南风一般轻而飘渺。再或者,是那些写不完的春愁。春总是如此,要么是姹紫嫣红都开遍,仿佛用尽了五光十色的辞藻也堆不完砌不尽那样的光艳;要么,就是十八栏杆愁倚遍,弱得连三分春寒都禁不起,或是叹不够的送春春去几时回。是烦琐,也是无聊,但又脱不了有这样那样的感叹。
许多的时候,春无非是一种寻找季节与心灵交谈的方式。
人无非是需要春,要的不全是新黄浅绿姹紫嫣红如此简单。沉寂一冬的心却是需要春,是要着暖,要着自觉值得爱,值得叹,值得为着它的流逝而落泪的一段日子。若是没有春,倒是本没有可叹的离愁。也不需在乎那云雀喜鹊喧噪的晨,就如既然是怕着散,倒不如不聚。却终究是不可以的。人心,是生着需要一种寂寞和感动的途径。
春是极有着感情的一季,那是人不自觉的将情搁置在了此处。一季自知的璀璨,生机盎然着蓬勃,抽了新芽预备了蓓蕾。开着鲜艳着,光彩的时间总是最短而容易消逝,如春一般,若是未到这一生的春季,便先怜惜了自己不知如何最是迷茫的未来。若是正如此鲜妍,正又是看见那不久的寂寥;而早已经过了的淡定,纵然能“一曲新词酒一杯”的怡然自得,也免不去的“临晚镜,伤流景”。
春一季,人一生,诸多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