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龙眼树
我喜欢故乡的龙眼树。家乡龙眼树遍地都是,四季常绿,刚劲挺拔,村头村尾,房前房后,随处可见。春日清晨的龙眼树分外秀丽,金色的阳光穿过树梢,高高矮矮的树丫沐浴着春的阳光挺直腰杆,欢快的成长,笋尖的嫩叶上滚动着一颗颗晶莹的露珠,迷漫的晨雾在树林中缓缓浮动,像轻轻飘逸的羽纱。小鸟在竹梢上欢快的歌唱,鸡鸭在竹林里悠闲的觅食,猫狗在竹林间追逐着穿来穿去,大公鸡迎着鲜红的太阳引颈高歌……
这竹林的晨景最让我一生迷恋!
儿时,每到夏天的晚上,总喜欢和弟弟们搬来竹椅,坐在龙眼树下围坐在爷爷旁边,托着腮帮听爷爷讲小时候的故事,那种艰苦从爷爷的嘴角说出,我很容易就可以想象出了那个旧社会。爷爷手中的烟筒上的烟头时不时隐现的小火星点,给幽深的夜增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此刻,月光溶溶,树影婆裟,晚风习习,如梦似幻。数着数着星星,听着听着故事,我躺在奶奶的怀里不一会儿工夫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那幽静的夏夜竹林,爷爷的革命故事,奶奶温暖的怀抱都随着岁月的流逝,沉淀在我的记忆深处。
我长大,龙眼树已经渐渐老去,有些老态龙钟,在有些凛冽的北风面前显得甚是弱不禁风。儿时的那个温暖的怀抱也已经不在了,只有每当夜幕降临时,在龙眼树下还会有几丁稀松的星火和偶尔冒起的袅袅土烟。我们这些孙子辈的都已经长大成人,龙眼树就已经成为了我们一年一度的那个节日所要朝拜的集中点。因此,我们在过年的那几天总是显得异常的开心,就在龙眼树下,就在那几天,每天都在上演喜剧与欢笑。烧一堆火材,上面吊起一个锅,再煮些我们最喜欢的红薯……我们就围着这堆火聊家里的事情、聊我们在外的辛酸,甚至聊那头母牛什么时候产了一头牛仔。这个时候我们都是兴奋的,把一切不开心都忘却了,就好像我们把开心放在锅里煮了一样,开了,就都闻到了开心的香味。
就在这棵树下,我们这些孙子孙女们在这里跟爷爷告别,远去他方求学求生。我是长孙,我最先从山沟里走去,接到通知书的那一年的那一天爷爷忽然老去甚多,一向不甚会表达爱的他,流了一堆泪水。我们问他为什么,他说:“考上了,我高兴。”当然我们知道他开心,可是在泪水的背后我们也读到了依依不舍,从此一年见一次面。后来,弟弟们业考上了大学,都走了。他就在龙眼树下把我们目送出去,远远的他和龙眼树拉长身影,在转角那里回望,一个老人和一颗老态龙钟的树……
以前,我们在树下无论是点燃了多么小的一丁点星火,不久后龙眼树的叶子就会哗啦啦得一通掉,一地的伤痕。渐渐的,它学会了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