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女神功
今年,结婚了。婚后,我就成了真正的家庭主男。
不要误会,我不是被别人包养得小白脸(相反,我的脸黑得很),也不是靠老婆在家吃软饭的脓包。我在一所学校教书,自觉得我还是个办事果敢,说话掷地有声的男人。只是,妻子实在很讨厌做家务活,可以说到了深恶痛绝的程度。在老妈的一再叮嘱“别把别人的女儿饿饥荒了”下,我担当起了这个按“国际惯例”历来由女同胞们完成的艰巨任务。用老妈的一句话说就是:“你把儿媳妇给我照顾好了”,我也理解她,她没本事生个女儿来照顾,就叫我找个媳妇,由我来代她照顾,我算是看透了。
我也记不得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开始与这些锅铲油烟结缘。父亲在一所小学教数学,上完课就往地里钻,回家就得吃饭再上班。母亲是个勤劳的农村妇女,忙完田里的活儿,就去了镇上的玻璃厂上班。年少的我,从那时起,学会了淘米生火煮饭洗菜炒菜。那个年代,在农村可没有什么天然气,没点耐心和技术,就算你划掉半合火柴,也点不燃那几根该死的柴火。生火做饭那会可是个技术活。所以,初中毕业后,我除了有考上县里重点中学的成绩,也有了煮饭炒菜的初级水平和爱好。只是到了县城,也就没了机会玩弄我那点业余爱好,偶尔放假在家,有工夫我还是喜欢偶露峥嵘。因此,老妈也喜欢我回家,因为我放假在家,她也就放假。学生时代,我掌握了用于谋生的科学文化,也培养了很强的自立能力。
工作以后,有了属于自己的厨房,我就很少到外面吃东西。不仅仅因为爱动手,喜欢吃自己煮的饭菜,也是因为外边卖的食物卫生实在难以得到保障。那三天两头的,又是死猪肉,又是水沟油的,我可是不敢拿“革命的本钱”去冒险。空闲的时候,我就买一些烹饪的书回来,晚上看一看,把喜欢的菜品的原料记在小纸片上,下班的时候,到菜市场“照方抓药”。回到家里,一边瞄着书,一边开火抡勺。日子长了,我也最终修成了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淑女神功”。偶有同事邀请我做客,也喜欢叫我露两手。说实话,她们的赞赏可不是盖的。
从我有限的分析来看,我是块当厨师的料。我对食文化充满兴趣,对美味充满感激,对食物的搭配有一种天生的感悟力。每一次当我吃到一种美味的食品,我都能对组成它的食物进行量的分析,都能对它所蕴含的美味精华有所明了。就好比一个优秀的画家,它看到一种颜色,就能在头脑里很快地分析出来它是由哪些单色组成的。所以,我吃了每一个饭店的名菜、特色菜,回来以后都能烧个八九不离十。就像一个优秀的厨师,在他的眼里,一种菜的烧法,其实已经是一种很简单的相加或相减了。像庖丁解牛一样,只要对一样东西真正入门了,就可以做到游刃有余,简简单单。
婚后,我坚决贯彻家长关于照顾好妻子的指示精神,把大部分的家务活揽了下来。平时,下了班,我会先打电话问妻子想吃点什么,不过她倒是满不在乎的,口口声声的说“你烧的,我都喜欢”,通常是我从营养学的角度出发,到菜市场合理选购原料。毕竟是个刚结婚的二十几岁小伙,每天都要在菜市场里走好几来回,那些眼光也确实不好受。不过,觉得自己还是和周围那些买菜的人不一样的。别人买菜那肯定是为了柴米油盐,为了生计。而自己买菜则是一种对过日子的体验,则是为了使爱情生活化,使生活爱情化。用一句富有哲理的话来说就是:有的人活着是为了吃饭,有的人吃饭是为了活着。所以,通常的时候我都以艺术的存在的眼光看着摊位上的鸡鸭鱼肉林林总总,想象着某一样东西和另一样东西搭配将发出的诱人香味以及和妻子坐在一起细嚼慢咽所发出的亲切的响声。就对这日子,对菜场也充满着亲切和审美。这时候的我,对周围乱嚷嚷的声音,对菜场那特有的化合味,都能充耳不闻,充鼻不嗅。
家庭主男的生活,我也有感觉厌倦的时候。有时我也会想,如果厨房的三面(我的厨房三角形的)都是镜子,那就会照出自己动刀动铲的样子一定像一个可怜的小丑。尤其是当自己光着膀子,满头大汗,手指被烫着了然后捏着耳朵的时候。这时,我又真想把厨房的墙都推倒,把厨房移到十字路口,想大声地对自己的朋友、同事、学生愤懑的喊:这就是我,这就是我的生活,我是一个家庭主男,我就这样生活在柴米油盐中,生活在油烟中,生活在厨房里。自己到后来一定声嘶力竭,再也发不出声音了,世界一下子变得寂静无声。不过看到风尘仆仆满脸倦意的妻子,我又觉得自己这样做是多么的应该。妻子把整颗心都能托付给我了,自己多付出一点又算得了什么呢。妻子在一个局子里上班,工作很辛苦吧。对妻子的劳累,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我决心用行动为她送上温馨和关怀。妻子对我这个家庭主男的付出,也了然于胸,经常进到厨房抱一下我,也会在偷尝我的成果的同时给我些像是贿赂的甜头,不过这贿赂我倒是收得不亦乐乎。
倒是同事们说我是个准模范丈夫,我也不好分辨什么,也不好谦虚,默默的就认了得了。模范是什么?就是一种约定俗成的模子,一种规矩,一种幼儿园小红花一样的荣誉。你得把自己的棱角给削了,把自己的爱好给藏了,把自己的脾气给收了,然后,把自己装进模子里。
只是,是不是真的模范,就由不得我分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