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

     东升镇利生小学    欧杰涛

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就自成了路。

                                         ——鲁迅

旭日东升，九月十日的这个清晨，薄雾还未散去，你就早早起了床。今天，你将要以一名优秀教师的身份出席镇上的一个表彰会。站在校门口，你望着在薄雾中呼之欲出的朝阳，思绪一下子又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一个雨天……

那一年，你就要从省城的一所师范院校毕业。作为一名优秀的师范毕业生，省城的很多学校早早就向你表达了用人的意向。脱离“农门”,成为一名体面城里人的路就在脚下，可你却迟迟没有在用人意向书上签字。你忘不了那个雨天，你又回到从前就读的小学看望你的班主任刘老师。小学毕业以来，你已经养成了每次回家都要到母校走走的习惯。这是一所由港澳同胞和本地父老乡亲捐款建起的简陋小学。虽然它和你在省城见过的学校有着天渊之别，但在这个穷乡僻壤里，校园里的一草一木实在是留下你太多太多美好的回忆。至今，你还清楚地记得，你和一班的同学，是如何挥汗如雨，在荒芜的校园里栽花种草，硬是把简陋的校园变得生机盎然。

对于你的来访，刘老师还是表现出一如既往的热情。老师领着你在校园里四处参观，向你介绍着学校的近况，最后是不无感慨地叹道，现在学校的条件虽然还简陋，但总算还在一日一日地改善，这里最缺的还是高素质的教师队伍。有才干的人，谁都不愿在这穷乡僻壤里挨苦。前些年来过两个大学生，可最后还是走了。没法，村里穷，留不住人……听着老师的肺腑之言，你分明从老师的叹息声中读出了太多太多的无奈。停顿了好一会，老师接着又说道，好几次，上面要调我到镇上的学校，可我走了，这里不是更缺人了吗？这里的条件最不好，可终究还是我的家乡。儿不嫌娘丑。作为生于斯、长于斯的人，怎么也得为家乡培养多一些好的苗子。再说，我相信这里将来一定会好起来的……说这番话的时候，老师意味深长地看着你，仿佛期待着什么。离开学校的时候，你又看到学校门前那两颗高大的迎客松。你清楚地记得，当它们还是幼小新苗的时候，是你和一班的同学亲手把它们栽下的。那时的老校长还说过，在学校门前栽上迎客松，就是寓意迎八方的学子，希望学校从此越办越好。从学校回家的路并不长，可你却走了很久很久。

毕业时，你做出了一个不为人所理解的决定。你没有留在省城，而是义无反顾地回到了家乡。你一口回绝了在镇中心小学任教的安排，毅然回到了你们村子里的小学，成为了那里的一名小学老师。为此，连你在大学交的女朋友也因为你的一意孤行而离你而去。面对这一切，你没有退缩，更没有后悔。那个雨天，老师的话已经深深刻在你的心中，儿不嫌娘丑，怎么也得为家乡培养多一些好的苗子……

就这样，你留在了家乡的学校，而且一做就是十年。其间，你有很多离开这所学校的机会，可最后你还是选择了留下来。对于自己的选择，你从没有一句的怨言。正如你所说的，这里比那些条件好的学校更需要我，我愿在这里干一辈子！

思绪中，太阳已经冲破了薄雾，发出耀眼的光芒。阳光洒在宽阔的村道上，你大步向前，走得踏实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