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马斯洛的需要层次理论,安全需要是仅高于生理需要的第二层次。如果把五个需要层次划分为低级和高级,安全需要应属于通过外部条件即可获得满足的低级需要。
随着时代的进步,依法治教、关爱儿童身心健康已成为广大教师的主流意识。在我们的课堂上,体罚和变相体罚的情况越来越少了,孩子们也许不再会因为小小的过失而引来棍棒,不再会因为成绩差而遭到呵斥或讽刺,那么,是否可以肯定,我们的课堂已经令孩子们感到充分的安全感?我们的课堂教学能满足学生安全的需要呢?
让我们先从“举手回答问题”说起吧。
在低年级的教室里听课,总会觉得孩子们特别爱表现自己。老师一提出问题,全班的孩子都把手举得高高的,有的甚至会半立起身体,嘴里还要发出“嗯、嗯”的声音,提示老师请他来回答问题。这时候,如果老师真的请他来回答,他可能连老师问什么问题都不知道或不记得。到了高年级,主动举手回答问题的孩子已经很少了。在老师一再发动之下,一部分孩子终于勇敢地举起了手。有趣的是,只要是自己举手回答问题,一般来说都能答对。据说到了初中,只有科代表才举手回答问题,他们觉得身为科代表有“配合老师上好课”的责任。而在高中,老师大多数情况下不发问,偶尔提问,全班同学都会低下头,谁抬头老师就会提问谁。
为什么书越读越多,胆子却越来越小?
因为我们的学生在经历了无数次的挫折和打击后学聪明了!
当一个孩子答完后,教师热情的赞扬和同学们夸张的掌声的确能让他获得“高峰体验”,但更多的时候,他会得到如下的评价:
死蠢,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会答!(简直在浪费俺宝贵的时间。)
知道为什么点你吗?因为你在开小差!(答不出?俺就要这效果。)
错了!站着!再想想!(俺就不信没人答得出。)
王小二,你来答。(连排在倒数第一的王小二都能答出的话,俺就可以放心了。)
即使把它们当作一种接近极端的状态,类似的评价方式在我们的课堂中也不会少见。当一个孩子被当众给予这样的评价时,其心理所受的打击,与当众获得一记耳光没什么分别。此时,他最需要的是找一条缝把自己藏起来,至于接下来老师、同学们说些什么,都仿佛只是从遥远的深海中传来的气泡声,没有任何意义。
那么,下面这些貌似温情的评价是否能给孩子更多的安全感呢?
其他同学有什么不同意见吗?(如果你对了,我干吗还要找其他人的不同意见?)
谁能帮帮他?(虽然我没说你答错,但你自己应该知错。)
你如果能把“可能”换成“也许”就更好了!(因为标准答案是“也许”而不是“可能”。)
你说得真好,声音再大一点就更好了!(答对是不够的,还得大声;声大也是不够的,还得流畅;流畅仍是不够的,还得有表情。总之,永远没有完美的回答。)
孩子们都会在反复的挫折中接受、理解上述或尖刻、或温情的负面评价,也会在经过一次又一次的面红脖子粗、泪水往肚流之后,沉默而理智地说服自己:咱是真想出风头,可咱付不起那成本。
为什么我们的课堂连孩子们的安全需要都无法满足?
因为我们的课堂总是在追求“正确”。
当我们的老师作为真理的拥有者站在讲台上时,我们是否应该像所有传教士一样,可以牺牲自己或他人的幸福、健康、人格甚至生命,而去维护真理的正确性,唯一性,绝对性呢?
为什么我们的课堂连孩子们的安全需要都无法满足?
因为我们的课堂总是在追求“结果”。
当我们的教师作为真理的传播者站在讲台上时,我们是否应该像所有的刻经师一样,刀劈斧凿,镂金镌石,精确地将知识刻写在孩子们的大脑里,而不必在意孩子们的幸福与痛苦、主动与被动?
为什么我们的课堂连孩子们的安全需要都无法满足?
因为我们的课堂总是在追求“统一”。
当我们的教师作为一个团队的精神领袖站在讲台上时,我们是否应该像所有的训兽师一样,用饲料作奖赏,用鞭子作武器,驱使每一只迷途或掉队的羔羊赶上去?
作为一名普通的教师,我们无法回答关于教育的某些终极问题,但我们每天都要面对真实的孩子,面对真实的课堂,让我们用眼去直视孩子的眼,用心去感受孩子的心,用情去体验孩子的情,慢慢地,我们会找到一种思想,找到一种态度,找到一种方法,让孩子们在我们的课堂上更宁静、更平和、更从容地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