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0429
第二十一届全国“创新杯”教学艺术大赛在我们学校举行。选上二年级课的教师比较多,所以我儿子班轮到了一堂语文和一堂数学。我特意看了赛事安排,心想,孩子班的课我一定要去听听。
我儿子一直是一个腼腆的孩子,说好听点叫内秀,说难听点叫胆小,课堂上很少举手发言。也许是反应比别的孩子慢半拍,也许是太过谨慎,没有百分之两百的把握不敢举手。记得还在幼儿园的时候,有一次家长会我去听了一会儿他们班的课。老师的问题才提出,下面的小手就已如林了,可我儿子鱼不动水不跳的。我真替他急。老师叫了两个孩子答,都没答对。可能是看到我在这儿吧,老师点了星宇的名。小家伙答对了。
就是这样一个孩子,老师的反应普遍是:不爱举手,但叫他答,他都会。我们也就此问题特别鼓励要求过他,但收效甚微。都怪我们,不爱表现的父母怎么能生出爱表现的孩子呢?所以,想借这样一个机会继续鼓励他大胆举手发言,胆子是练大的,脸皮是磨厚的。我和他爸都对他说:“儿子,上课要积极举手答问哦,要是能答问,摄像机对着你,全国都能看见你了!”儿子信心百倍,领命而去。
语文课是在体育馆上的,因为舞台大,全班孩子都去了。他坐在中间的那一大组,和他同桌的是他的好朋友张嘉乐。为了看得更清楚,我站在舞台楼上的控制室里隔窗而望。
四十分钟下来,我腿都站酸了。好想坐下听,可坐下就看不见他们了。透过窗户,我看见儿子一次次举手,高举过头,可机会总是擦肩而过。同时举手的他的同桌竟被老师点了七八次之多!我看着儿子高举着手目光随着老师挪动,可失望总是一次一次袭来。我能感觉孩子的失望,因为我在楼上心也随着老师的点名一次次起起落落。我很骄傲地看到我的孩子在这么多失望之后仍一次一次举起他的手,他没有气馁,没有退缩。其实他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孩子,面对着近在咫尺的同桌频频被叫起,那份渴望与失望的交替折磨只有我懂。我明白孩子想被老师叫到,想骄傲地告诉妈妈:我答问了,我主动答问了!但这位老师一直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
孩子们排着队出来了,我早就在外面等他了。他情绪低落,几乎是躲在一个孩子身后,他也许不想让我看见他。我走到他面前,把他牵出来,对他班主任说:“等下我让他赶上队伍。”小朋友们都走过了,我对儿子说:“我看见你举手了。”可怜的孩子,听到这句话,泪水决堤一样流下来。我抱他起来,放在宽宽的护栏上坐着,仍然拥他在怀里,说:“你很棒了,妈妈觉得你真棒,你举了那么多次手!其实我们举手也不一定要老师叫起来的,我们只是告诉老师,这个问题我懂了,我可以回答。”他还在呜咽。我轻轻拍着他的背,眼睛也有点湿润。小朋友已经走远了,我怕耽误他太多时间,替他擦干眼泪,说:“行了,去吧。没有关系,妈妈觉得你已经很棒了。明天还有一节数学课,机会还有呢!”抱他下来,让他追上班级队伍。但他脚步仍是沉重,我又大声叫了一次:“跑起来,追上去!”他只是加快了脚步,并没有跑起来。
我心潮澎湃,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我一直在思索,作为老师,我对孩子们做错过什么?我的课堂上有这样满心期望的孩子吗?我是否也无意间让高举的小手这样无数次失望过?我应该怎样面对我以后的课堂?当我站在二楼的窗前时,我有一种强烈的冲动:以后每堂课结束时,我都要这样问我的学生:“孩子,老师今天叫到过你吗?”我至少可以给那些从没机会站起来过的孩子一次站着说话的机会——哪怕只是齐读几个词语或者一段话。
我的儿子和我的学生都是幸运的。当我儿子满怀期望而去,又满怀失望而归的时候,至少有一个可以流泪的怀抱,能得到安慰的话语。在爱里,在理解里,他不会失去继续战斗的勇气。而我的学生,在我的课堂上,会被尽可能多的关注到,自尊心被尽可能多的呵护着。
不是每一棵小草都有顽强的生命力。当阳光永远都照不到的时候,它怎能越来越呈现出生命的绿色?教师是一轮智慧的太阳,每一缕光照都带着希冀,爱的阳光不是直线,它是曲线,千回百转也要照进每一个孩子的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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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上在餐厅前碰到儿子班的队伍,生活老师说:“星宇要参加讲故事比赛,你知道吗?”我说我不知道。老师问星宇:“你没告诉妈妈吗?”星宇说还没有。我想,他可能忘了。但他马上高兴地告诉我另外一件事:“妈妈,我被选上到报告厅上课了!”我听了也很高兴(报告厅舞台小很多,每个班只派28名学生去),说:“真的吗?太棒了!”我知道,孩子从昨天走出来了,希望不是还在吗?但我今天没再强调要怎样怎样了,因为孩子已经懂了我们对他的希望,昨天的眼泪就证明了他的在乎。再给他压力就是我们的不对了,顺其自然吧。
结果却比我们想象的好得多——他竟然两次被叫到讲台上答题。
后来被班主任奖了几张贴纸和一只铅笔(估计是上课老师留下的奖品,为了课堂效果,事先对小朋友许过承诺,答问积极的有奖品),拿到手屁颠屁颠的,没找到我,找到他爸说,还问:“妈妈呢?”。晚饭后来找我,我主动说起这件事。儿子虽然高兴,还是有些遗憾,说:“张嘉乐的奖品是一个相框,他的奖品最好!”他说:“妈妈,你给我什么奖品呢?” “这个就是啊。”我指着他正吃着的山竹说。但我马上改口说:“你说呢?你想要什么?刨笔刀?铅笔?还是也要一个相框?或者别的什么?”他认真地想一想,指着山竹说:“嗯,还是就这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