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在文学史上,正面书写人神恋爱悲剧的,同时从人神双方入手的,《洛神赋》是第一篇。这一开拓之功,给中国文学带来了深远的影响,最起码可以这样说,它的出现反哺着中国的民间文学,使六朝以后的民间文学开始关注人神恋爱的悲剧。
关键词:描写 人神相恋 源流 奠基
曹植,(192~232)三国时魏诗人,字子建。他是曹操之妻卞氏所生第三子。自幼颖慧,年10岁余,便诵读诗、文、辞赋数十万言,出言为论,下笔成章,深得曹操的宠信。曹操曾经认为曹植在诸子中“最可定大事”,几次想要立他为太子。然而曹植行为放任,屡犯法禁,引起曹操的震怒,而他的兄长曹丕则颇能矫情自饰,终于在立储斗争中渐占上风,并于建安二十二年(217)得立为太子。在政治上,曹植是一位悲剧人物,然而政治上的悲剧却客观上促成了他在创作上的卓越成就。曹植一生勤于著述,他曾自述“余少而好赋”,“所著繁多”(《前录自序》)。他死后又有人称他“自少至终,篇籍不离于手。诚难能也”(《魏志·陈思王传》)。他的诗、赋、各体散文,不论数量质量,都堪称当时之冠。
诗歌是曹植文学活动的主要领域,但这并不没有掩盖他在赋的创作上显示的光芒。曹植的赋,今存40余篇,数量在汉魏作者中高居第一。曹植最出色的赋有《洛神赋》、《鹞雀赋》、《蝙蝠赋》等。其中《洛神赋》作为人神相恋的奠基作品,在文学史上具有深远影响。
《洛神赋》作于黄初年间,它以传说中的洛水之神宓妃为题材,刻画了一位美丽多情的女子,表达了作者对她的爱慕以及因神人殊隔、不能交接的惆怅。
《洛神赋》的描写细腻而又生动,其对洛神的描写虽借鉴宋玉的《神女赋》,却多用比喻烘托,形象愈见鲜明飘逸,且情思缱绻,寄托遥深。文中曹植这样描述洛神的美貌:“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容耀秋菊,华茂春松,若轻云之蔽月,似流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望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面辅承权,环姿艳逸,仪静休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从抽象到具体,从神韵、风仪、情态、姿态、外貌,到明眸、朱唇、细腰、滑肤,描绘得淋漓尽致,使人如闻其声,如睹其形。此外曹植还用下面的词句来描绘洛神的动态美:“体迅飞鸟,飘忽若神,凌波微步,罗袜生尘,转盼流精,光润玉颜,含辞未吐,气若幽兰,华容婀娜,令我忘餐。”静态的美加上动态的美,怎不使人意乱情迷呢?而在形容洛神服饰美方面,曹植的铺陈则有着汉乐府《陌上桑》罗敷的影子,其写道:“披罗衣之璀灿,珥瑶碧之华琚,戴金翠之手饰,缀明珠以耀躯。”由此,曹植借飘忽的梦境,活生生把他梦中情人幻化出来。
洛神就像古希腊神话中的维纳斯一样,是女神,又是美神和爱神。在西方,人神相恋是司空见惯的,但在中国,秦汉以前的神话中却几乎不见记载。大概是人神相去太远,以及历史固有的原因,因而《洛神赋》中的人神相恋就注定要失败,一点痴念,万缕相思,只能“恨人神之道殊兮,怨盛年之莫当……悼良会之永绝兮,哀一逝而异乡。”深入到曹植的潜意识中去,这大概与曹丕称帝以后,曹植受猜忌打击,无法实现济世之志有关。就是说,人神恋爱而无法美满结合的悲剧,寄寓着曹植追求理想、期待君王的幻想,曲折地反映着他内心深处的隐痛。
《洛神赋》从源流上讲,前人认为其得力于楚辞,楚辞中又得力于两个作家,一是曹植在赋序中指出的宋玉,另一个则是屈原。所谓得力于宋玉,主要是指宋玉的《神女赋》给《洛神赋》的写作提供了契机,曹植在洛神的描绘中明显受《神女赋》的影响。至于得力于屈原,则是屈原的《湘君》、《湘夫人》浓郁的抒情气氛、期约不遇的惆怅哀婉充实着《洛神赋》人神相恋失意的凄迷。这种说法无疑是正确的。但需要指出的是,文化是积累的,接受是多元的,对洛神外貌的描写,还隐约可以看出潜藏着《诗经·卫风·硕人》的影子。指出这些,并非想借之贬低曹植的《洛神赋》,只是想说在博采众家之长后,洛神的形象才显得更加楚楚动人。
在文学史上,正面书写人神恋爱悲剧的,同时从人神双方入手的,《洛神赋》是第一篇。这一开拓之功,给中国文学带来了深远的影响,最起码可以这样说,它的出现反哺着中国的民间文学,使六朝以后的民间文学开始关注人神恋爱的悲剧,让文学创作由此多了一个题材。此外,《洛神赋》一书还给中国的艺术如绘画等带来无尽的话题,这都使《洛神赋》的无穷魅力得到了极致的发挥。
主要参考书目:
陈寿:《三国志·陈王传》,中华书局,北京,1959。
赵幼文:《曹植集校注》,人民文学出版社,北京,19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