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 旅
◆叶才生
“爱在左,而情在右,在生命之路的两旁,随时撒种,随时开花,将这一径长途点缀得花香弥漫,使得穿花拂叶的行人,踏着荆棘,不觉得痛苦,有泪可挥,不觉得悲凉!”(冰心)
——题记
9月30日 星期日 晴
踏上T254次广州开往石家庄的快速空调列车,我挣脱了终日纠缠的包袱。我感到了将人类历史重新走了一遍。
——走出书本堆积的办公室。排着队伍流浪的人群。星棋密布的街道。排着队复制的立交桥。排着队的红绿灯。钢筋水泥排队的城市。矮处房子的乡村。不排队行驶的车流。排着队生产的手续。车站。站台……
列车快速地前进,我目送江山消逝。从中山三乡到广州,中途辗转,加上中午没有休息,数小时路程的浓缩在写作的瞬间无矢量地展开,我略感身体不适,头稍昏,有呕吐的征兆。于是,赶忙整理思绪,睡了一个小时。晚饭后,以上症状基本消失,观景景清,听风风在内心吹拂。人生的旅途,脑清心醒就是最好的景致。
窗外的风景在高速后退。国庆黄金周,驱车20小时远征,我有一个特殊的体验式的工作——国内著名国学大师南怀谨的得力弟子——首愚法师在石家庄极乐寺开“首愚法师共修准提”,我将以记者的身份全程体验。说白了,我将有生以来,第一次置身于寺庙,体验同吃同住的特殊生活。
好奇完全包围着我这位凡夫俗子。佛,在世俗的人们心目中,离我们太边缘又太中心了,离我们太近又太远了,它太日常又太核心了。人们极少在世俗中谈起它,却在人生苦困烦恼的时候将无助的手伸向它,在失意困顿的时候,将无奈、求助的目光转向它,略有不慎,将苦苦打拼的江山、名利、财权一朝尽抛,令人费解,或削发为僧,或削发为尼,遁入空门……神啊,佛啊,人们对你敬畏无比,再高傲的人入了肃静庄严的殿堂,狂妄之气总要收敛几分;神啊,人们对你虔诚有加,寻常百姓,即使在科技发达的今时今日,仍然保持着供奉神佛的中国传统,逢年过节,祈愿祈福仍然是大家心照不宣的心灵必修课……
我沉思。列车在黑夜中穿越,我保持着沉默,我对世界所知甚少,正如我对佛所知甚少的一样。窗外连绵千里的群山依然绵亘千里,再大再远的风光也被茫茫暮色鲸吞。卧铺车厢静了下来,旅客逐渐沉入梦乡。耳际除了列车与铁轨的摩擦声响外,还有时而巨大时而细微的沙沙声,时而短促时而漫长的沙沙声,幻觉告诉我,那也许就是被我们忽略的地球转动的声息吧……
这晚,与同行者兼师范同班同学谢荣斌共备了一节新诗创作公开课——《牵着梦想的手》。五年了,我们共同进行教育部课题“新诗教实验”探索与实践,他将在10月20日面向全广州市小学语文教师执教,而在同一天,我将奔赴韶关参加“第二届东南亚华文诗人盛会”,都是为了推广与传播一种教育的新思想。由周杰伦自己作词作曲的《蜗牛》感受梦,接着聆听《蓝色多瑙河》想梦,再赏冰心的《纸船》进行角色转换(物化),找到梦的寄托物,逐步延伸到班级之梦,一个城市的梦,国家的梦,一个时代的梦,然后选纸动手做梦创作,有广度有深度有温度,我感到这是一个很好的课例。一不注意,将在教师中激起千层浪,给“新诗教实验”打开另一扇窗,风景清新而迷人。
时间不早了,旅游在外,夜深未眠难免孤独神伤。本想赋诗一首以表旅途感慨,数次欲下笔,却欲言又止。未果,只好作罢。
我知道,明天还有重要的事情等着我。一个人在外不能顾影自怜,只好早早睡去。
10月1日 星期一 晴后雨雾
下午三点。石家庄火车站。面对北方15摄式度的变化,我们三人都加了外套,荣斌、进城同学,我站在路边不约而同比较着城市之间的气度、人文以及市民的脚步与表情。作为记者,我不忘使命用相机及时定格了沿途的精彩瞬间。
15分钟后,谢荣斌的师兄田姐的车来接我们了。田姐是一位年近50岁的女士,却素朴清雅,笑容可掬,皮肤白皙,略略看上去也就是不到四十。开车的是张总,听荣斌同学介绍,他生意做得不小,公司开到了东南亚,其人仍不忘习禅修行,尽管从平常的中年人的装束来看,他别无两样。然而,他爽朗的谈吐仍显露着蒙古人的坦荡、豪爽、侠义。
一路上,张总有说有笑,大谈特谈他的夜晚打猎的传奇,南方人与北方人的区别。他超自信,石家庄的路不熟,他硬是不问路,七转八拐,凭着直觉居然找到了高速路入口,没有走冤枉路。我们忙着加油,找饭店——为了等我们,张总、田姐在石家庄过了一夜,本想着中午和我们一起吃饭,无奈快四年了午饭仍没有着落。这份情让我们肃然起敬。
十字路口红绿灯停车之际,一对乞丐模样的母子俩伸出了脏兮兮的手,眼睛里写满怜惜与疲惫。张总打开窗户,顺手将几块钱布施了过去。那对母子深深鞠了一个躬。田姐说,这是他的习惯了。
赶到高速路自助餐厅中已是下午四点半。他们可以用餐了,我们长长吁了一口气。推脱再三,张总执意付款,我们又欠了新债。田姐说,别人与张总吃饭,都是他埋单的,这是他的习惯了。
……赶到鹿泉市极乐寺已是暮色苍茫。用晚斋后是六点半了,打点住宿后,我们被集装箱一般安排在约十平方的房子——11人,刚好可以并排睡着,几乎难以翻身。我们将在这里生活体验几天,11位室友没有怨言,互相谦让着,许多事情争着去做。第二天早上,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某某昨晚打鼾高山流水,打鼾铁马冰河,那某某就悄然搬到别的地方睡觉了。他们乐呵呵的,仿佛到了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演绎着助人为乐的真谛。
来这里修行的到底是些什么人啊?是仕途坎坷还是情场失意?是人生苦短还是另有他求?他们有着怎样的背景与故事?我只是隐隐约约感到,他们来者不凡,是一群特殊的高人。他们是我的另一场大雾。这正如大雾笼罩的此刻极乐寺,灯光掩映,灯光潮湿,十步开外尽是迷茫,与夜色、群山融于一体。
也许是住宿过于简陋,也许是招待过于粗糙,张总当晚执意要返回北京,在夜色中穿梭四小时返回北京。不过,他还是满心欢喜的,菩萨心肠,在极乐寺交通不便的情况下,“顺车”护送两位素不相识同修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也许,这也是他的习惯了吧。
晚上七点到就点半到三圣堂念诵“准提咒”。肃静、庄严、欢喜,有人念得满头大汗,有人心如静水,有人泪流满面等等。我只觉得盘坐的腿疼、疼、疼……
我漫步青灯庙影下的极乐寺。树影婆娑,雾染雨洗,我听到自己的足音,自己心的律动。十多小时前,我在梦中跨越了长江、黄河、群山,南北四季差异显而易见;夜走千里,数不清的劳作在黑土地上翻动着岁月的页码,人间的轮回。昨天未尽的诗意,此时此刻已顺理顺情顺景成章。雾总要散去的,另一场雾我也要伸手揭开的。在极其安静的山林,我更感到自己一直走在路上,走在一条永远没有尽头的路上。也许,内心之旅是最漫长之旅吧。
我挥雾洒雨,调动这两天的酝酿写下了短诗《我执意要旅行》:
我执意到陌生的异域旅行
从隔着玻璃的厨房,从蒙面不识的诗歌
我执意离去,穿越不息的人流与桥梁
由此进行阿里巴巴的密室
细数银行大厦的蛛丝马迹
列车在暮色中丈量地球之圆
心之旅,这条乌有之路
因为开荒大地而保留铁锹
那些会走路的双脚被习惯遥控
遇水造舟,逢山开路。十万里大雾沉寂
十万里土地被荒野牵向高处。目力以远
我保持沉默,我对世界所知甚少
现在,星际恒动
千百年了,那盘棋还没有结局
而房屋越来越靠近河流解渴,执意爱上排队
我热爱的大麦倒影偏向彩虹
我热爱的人们分布在时间的两岸
用劳动推动着日月升落,四季更替;是逗号
我决意离开。保留野草的平均忧伤
离开的是自留地,然后是稻草人与鸟鸣
离开的是外套,然后是思想与思想
树木会在闪电之间互相看见
灯光会被暮色扭开;是句号
我从一个故乡走向另一个故乡
10月2日 星期二 晴
早课结束,大雾尽散,我的内心升起了一片阳光。我拍到了这里干净、爽朗、高远的天空。
我感到这将是明媚的一天。极乐寺被深秋温暖的阳光簇拥着,红墙绿树,繁花似锦,小鸟在房檐、在枝头跳跃,婉转的歌声一遍一遍清洗着山林,真可谓“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一草一木都向你展示着宁静、安详之气象。
“夜子,你来了!真没有想到哦!”
是李老师!
是阔别了十年的李老师!
是阔别了十年第一见面的李老师!
我欣喜若狂。他操着浓重的川音,质朴的牛仔配上红色的毛衣,只是脸更坚毅了,眼睛闪烁着睿智的同时,我感到了连他的眼睛都洋溢着微笑,透露着内心的随喜功德。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这是影响我人生成长的启蒙老师啊!在我有限的三十个年轮的文字与记忆中,有三位教师改变了我人生重要阶段的转向,眼前的这位就是第一位啊。10年了,他的言行举止传递给我的依然是力量,他的音容笑貌依然历历在目。
这是一位美术颇有建树,对宗教人生极度虔诚的美术教师。三年师范的相识相知,他独特的教学风格已然烙印我心。他上课温和之极,不紧不慢,从来没有大声训斥过我们,我也从来没有见过他对别人的责备。上他的课似乎不是在上课,他是双频道授课的——一边示范画画讲解,一边讲述奇闻怪事,譬如神奇的民间传说、中西的离奇神话、艺术大师的癖好、宗教的神奇等等。他讲得极其认真,有时候似乎忘记了上课,似乎在聊天,有时候画示范的手楞在半空,问我们,刚才讲到哪里?全班哄然大笑。
师范第二年我选修了美术,和李老师接触更多了,有事无事便到办公室溜达溜达,慢慢领略了教育教学的博大精深。
10年前的一个片断让我至今仍记忆犹新。那天,我在李老师办公室读画。他正教舒国君、张文沛两个学生画菊。他问舒国君:“你看到这里的菊花了吗?”
“看到了。”
“你就来画画这菊花吧,用线描。”
进门口的右侧,靠着柱子放着一盆含苞待放的菊花。舒国君凝视一会儿,换过几个角度后驾轻就熟地画起来。张文沛随后报到,李老师让她到另一个画室画同样含苞待放的秋菊。随着舒国君的笔在白纸上游走,那菊花也一笔笔茂盛起来,十来分钟后,一盆生机盎然的菊花跃然纸上。
舒国君放下画笔,将画呈送给李老师。李老师端详了一会儿,问道:“你画的菊花为什么不开花?”
舒国君笑盈盈地说:“开花?你看离农历九月还早着呢?”
“我的眼睛明明看到了花,为什么你的眼睛就看不到?你是只会看到现在,看不到发展啊。”
舒国君再次提笔,想象着为菊花添上了花,行云流水。“花终于开出来了”,李老师说着,拿起画一边深呼吸一边嗅着菊花的气味,“可是,你的花没有什么香气啊,这和一株死菊花有什么不同!”
接着,我跟着李老师来到另一个画室。张文沛笔下的秋菊灿烂多姿,美如天仙,栩栩如生。李老师走过去,看了看张文沛的画,说:“本来是没有花的,你为什么画上了花?”
“可是,我看见了花。”
“花在哪里?我的眼里看不到花的,你的眼怎么能够看到花呢?本来没有的东西你却说有,你在虚构一盆秋菊给我看。”
前后评判,截然相反,我楞了。奇怪的是,后来舒国军专攻写意画,大家对其作品的空灵之气叹为观止;而张文沛成了工笔画的高手,其画细腻入微、一丝不苟,每每成为年级的范画。再后来,我问及李老师其中的奥秘。李老师说:“舒国军性情适合向山水画发展,而山水画是重写意的;而张文沛心性适合工笔,而工笔讲究细准。”就这样,从李老师指导同学们的现场感受,我真切体会到了什么叫因材施教。每个人应该走适合自己的路,作为老师也应该量才指点。
我还清楚记得10年师生缘:毕业时他送给我的书是关于日本禅学的;他在我毕业册上留言的关键词是布施;我南下中山首创全国新诗班,他送来笨拙而大气的书法作品“生生不息”鼓励我;我2004年结婚前夕,我送来了他拿手的水墨画前来志庆;他每年总寄给我的一本本新书、好书,一封封质朴的书信;我拟想离开教育行业时,他语重心长帮我“算”命……
10年后师生三人相聚,我们言谈甚欢。我也逐渐清楚李老师的追求,如今他基本放弃了美术,尽管他早已在全国美术界小有名气,他更多的精力已转向追寻人生的真谛,佛法的奥秘。他的气象变了,圆融了,千里迢迢从成都赶来仍不忘给同修每人一本好书,连眼睛都闪烁着满心的欢喜。
李老师人缘极好,来这里修法的人大抵都认识他,尊称为“师兄”。见我对这里一头雾水,他说来这里修行的都很不简单,都是世中高人——
善华师兄来自美国华盛顿,为了修法放弃了许多;
善进师兄是来自山东烟台的美女,现在为澳大利亚留学,研究天体物理,为大学二年级学生,修法已有多年历史,他爸爸在美国读书;
善才,是全国标枪冠军;
善和,毕业于中央戏剧学院,是山东女子游泳冠军,现在家里创作戏剧;
善流,为佛学院硕士……
我原来笨拙而单纯地以为,来此习法的人定然是人生短路,身体失衡,情场落魄的问题人。而现在,这里的人是如此阳光灿烂,有企业老总、在校高中生、在校大学生,甚至一家老小在别人休闲之际,放下现实工作,辗转千里来这里精进修持,探寻安宁欢喜之道、解脱自我之道、造福众生之道、幸福智慧之道。
他们走在心灵回家的路,而心灵回家的路是最漫长、最容易迷失的路。佛啊,你为何拥有着如此无穷的神力啊?
答案在哪里?
万籁俱静,我仍散步漫思,在幽深的石径上留下足迹。对着弯弯的月亮,我的思绪再一次飘向遥远的故乡。
10月3日 星期三上午 雨
极乐寺不大,斋堂自然也不大。两个学习班约300人涌进来,本应该会喧哗、紊乱,与世俗的闹市别无两样。然而,这里的秩序井然让我惊讶,这里没有警察,也没有过多的工作人员。
用斋的时候,男女很自然排成两队,先是师父,再是女众,最后是男众。进去后,中间是主持的位置,两边是一排排整齐摆放的长桌长凳,男众坐右边,女众坐左边,几百人的斋堂鸦雀无声,也没有人专门指挥。
还没有吃债的时候,我翘起的二郎腿被人“踢”了下来,那人并投向我警示的目光。我左右环顾,才发现自己是另类,其他人坐姿笔直,两腿自然放立。
早斋一般是稀饭、馒头、咸菜,中晚饭则有白饭、馒头、豆腐皮、青菜等等,吃饭之前要先唱一段经文,大家双手合十,双目似闭非闭,师傅动筷了大家才可以用斋。用斋前,每个人面前都有两个空碗。一个行堂者端着饭菜,从就餐者前面走过。就餐者如果想要那个饭菜,就将碗往外推,并用筷子在碗中比画深度。整个过程不许讲话,只能用眼神和动作来交流。令我吃惊的是,行堂者大多就是我们的这些学员自愿者。
当几天“出家人”,学员最难以习惯,倒不是饭菜没肉没油,而是“用餐不得剩饭剩菜”这条戒律——佛学中说“自己的孽,需要自己去消”,管戒律的师父特地严肃声明:“寺庙的饭菜都是施主施舍的,我们一定不能浪费。”我亲眼看到,旁边的学员碗里还有几粒米饭,管戒律的师父很快过来了,打手势示意全部吃完,包括掉在桌子上和地上的饭菜。
更让我吃惊的是,饭后的碗筷自动有人抢着洗,用斋的人也会自觉地清洗。洗碗筷的地方惟有两个,一个斋堂内的盆子里,一个在斋堂内的水龙头里。“自己的孽,需要自己去消”,“不给别人留麻烦”,大家不约而同有了共识。李老师还有好几位学员,我亲眼看到他们拿着碗转到厕所那边的水龙头清洗。
10月3日 星期三下午 雨
“你们一起过来吧。首愚法师现在回来了。”受李老师的穿针引线,我们即将在房间单独接受首愚法师的开示,我的心里一阵欢喜。
“给你们15分钟,请抓紧时间,首愚法师这几天休息很少。”快到门口了,照顾首愚法师的工作人员悄声说,声音里充满着对首愚法师的爱怜。
这是一间简朴的客房。粗粗看上去约12平米,两张单人床中间的茶几上是景致的功夫茶具。床对面的书桌上是25寸的彩电。我们六人就做在床上,静侯首愚法师的到来。期间,首愚法师的弟子在上网,另一个用手写板手机发短信,我也不得不惊叹,随着科技的发展,和尚也并非生活在真空中而远离了社会,他们的生活其实与我们很近。但是,他们身上有着至今未变的东西,这些东西的亘古不变与传承光大,将他们区分为智者、觉者、圆满者,他们看破、放下,随喜功德,大彻大悟,而我们则降为凡夫俗子,六根不清净,在因果轮回中烦恼挣扎。
一翻介绍后,重庆房地产二手楼经纪人顶礼膜拜,“弟子习法数年,众未开窍。现在接触‘准提法’深感是正法,满心欢喜,很受用,打算将作为终身的主修法。恳请师傅开示法要!”其人再次顶礼膜拜。
“很好啊,有这样的认识。修持佛法,一要理正,二为行愿修正……”我坐在师傅的左侧方,其话字字珠玑,句句妙言,闪着灵光睿智。
重庆房地产二手楼经纪人:我去年个人业绩跃居公司第一名,想过自己开公司创业,但又感自己魄力还不够,这种情况下我不知道是继续做经纪人还是自己该开公司?
“先抬抬轿子吧。等你掌握了这些行业的资源,游刃有余了那时候再创业吧。”首愚法师回答中,还顺便用手机发了一条信息。日常生活中,师傅也是活生生的人啊。
接着,同学兼同修荣斌谈了“准提法”念诵的个人体验。首愚法师回答:“我们习气很重,需悟后勤修。”
“师傅,可以为我题个词吗?我是一位基础教育工作者,一直从事教育科研工作,算来也有10年了,想得到师傅的勉励与加持。”我抓住机会,顺便把准备好的本子递了过去。
“他的心很大。进行的教育科研全国都很有影响,对古今教育、中西教育都很有自己的研究。”怕我说不明白,李老师抢着补充了一句。
“教育啊,教育工作很好啊。题词,有句话是说‘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我就写这一句吧。”字为繁体,舒展而大气、灵动而宁静,在我督促下,师傅还签上了名。我视为珍宝,权当为师傅对我的鞭策与勉励。
时间超了,我们匆忙合影留念。师傅又开始接见另一批同修。我深感意犹未尽,零距离的接触,眼前的这位就是首愚法师,一代学者南怀瑾的门生,他创立十方杂志、十方人文书院,并於中国大陆、美国东西两岸弘法,尤以弘扬准提法门见称。
行笔至此,我心头不禁浮现六祖大师的一句话“人有南北,佛性无南北”。是的,人有南北有男女之分,佛法正法却是无南无北之分,南北原来是一家,而这所有的分别,全是人类的妄心所愿,才有高低贵贱有彼有此之别啊!
10月4日 星期四 雨阴
早上5点起来做早课诵经,上午三座诵咒,吃斋、午休,下午同样三座诵咒,晚上两小时诵咒,中途穿插佛学讲座……三天下来,我对“共修准提”的生活体验有了初步的了解了。
早上六七点读英语,在校园大有人在。不过,凌晨五点起床做早课诵经(正式为凌晨三点),学员在总结中说:“修法中最大的感受是腿疼痛,常常一盘坐就是两个小时,又酸有痛,比站军姿还辛苦一百倍。”课间十分钟,学员除了匆忙打开水,上洗手间外,就是在外面活动筋骨,按摩腿部肌肉,做一些特殊的放松动作。
禅堂是十分神秘而神圣的场所,是为了求得见谛、悟道所在。禅堂有四大法器:钟板、香板、散香、慧命台上坐木鱼。禅堂每日以钟板作为禅者行坐参修的主要生活引导,禅者的生活,不用语意,每天在单纯的号令下,井然有序。有幸,我们是在禅堂(三圣殿)念诵,听佛法讲座。期间,禅堂自然肃静无声,大众安心参禅,克期取证,按仪规可循。
首愚法师在领唱敬诵中,每座课中穿插佛法要义开示,深感殊胜,现摘录数则,一起分享。
无相、无我、空的境界叫做金刚地,你真正达到空的境界,身心松放、清静安祥,那种空灵的境界正是莲花出现时,“地上涌出八叶巨莲”,莲花出淤泥而不染,这时你便可不因为天气冷热、肚子的饱饿而受影响,这些身心的烦恼都消融掉了,唯有生命地上涌出八叶晃耀的巨莲,生命充满了光辉。
修行要随时保持心平气和,一切把它化得干干净净,万里无云万里天,晴空万里。心平气和会产生顺气,顺气会什么状况?火生土,你心平了,脾胃非常好,胃口非常好,因为火生土,吃下去的东西很容易消化,容易消化人就有精神。土生金,金就是肺,肺的气足,精神饱满。消化的器官好,当然容易消化,容易消化就有气力来土生金,促进肺活量。肺的状况住,金生水,有助肾功能的健全。肾功能健全,水生木,肝气就顺。肝气顺,发挥它的肝功能沥毒清血,减轻心脏的负担,这便是木生火了,因此整个就造就一个相生的生生不息的作用,善莫大焉!
那么要如何保持心平气和?看开、看淡、看空,这一切原来都是幻化的,你不要被骗去了。原来是本空的。四大本空,五蕴非我,身体都不是我的,暂时向父母亲租来的,向父母亲十个月租来的旅馆而已,我们不要太过认真,当然也不需要当假。
愿力是一个人愿意让自己大改变的原动力,发愿自己不再为种种人事物烦恼,发愿自己愿为种种人事物奉献,这不得了的,在整个佛法上叫做发菩提心……愿力可以庄严我们的身心,让我们的身心、让我们的身口意愈来愈庄严。一个人有了善愿、菩提愿,那他的精神内涵马上就不一样了。所谓诚于中,形于外,一发正愿,日常修行与待人接物的气象便不同,成格了、出格了。
凡夫太无常,起心动念,行住坐卧瞬息万变,这是凡夫境界。一个人非常平常,这人就成功了!有人问马袓道一禅师说:“何者为道?”禅师答:“平常心是道”,一点也不错,最高深的道理,往往都是在最平常中显现的。不能从日常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去体会,又到那里去找“道”呢?
不管在世间法上或是佛法上,这句话都行得通!“只问耕耘不问收获”。先不要谈自己受用怎么样?自己的功夫如何?所谓耕耘就是在努力创造自己的因缘,一切成果便在其中逐渐成形。在修行上,这句话告诉我们,只要把念头这因地看清楚了,老老实实去修,先不要着急你现在在一般凡夫的果地是如何不好。
修行能不能解脱,除了功夫之外,功德也蛮重要;所谓功德不够,换句话说,是在指我们整个心胸气量打不开来。你功夫跟功德够了,全身的神经细胞就慢慢松放,气脉的现象才会呈现……什么叫功德?内功和外德。内功,见性是内功,智慧通透是内功;外德,做人处事方面能够中规中矩的,能够如法如仪的,这叫外德。你平常生活讲话不对,态度也不对,那外德错了。外德没有,内功你说你会有吗?外德等于是一个人做人做事的操守。我们一般人都是自己在绑自己,内在的观念本身就是绳子,把自己捆得动弹不得……然后凭内功与外德做到忘我,最后证悟到无我而得解脱。
我们要有智慧来安排自己的生涯规划,这也不是靠打打拳,身体就了,而是整个生活每一层面的规划和整合……真正的佛法是心地法门,要从自己心地上面来开发,好好的发心,发大愿,开发自己心地的无限公司。这心地的无限公司,每一个人都是董事长,这公司就叫心地开发无限公司,不是有限公司。每一个人既是董事长,就要自我开发,好好开发让这心地一天一天明白过来,让生命的大目标愈来愈清楚。凡夫就是为蝇头小利忙忙碌碌过一生,没有智慧,没有办法,讲得好听是为家庭、为生活……
一个人想在世间法上,事业上有所成就,真诚必不可缺,这是待人处世的成功法则,古今皆然。故儒家大力提倡“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实际上亦即以“正心诚意”为主导。唯有正心诚意,走遍天下才能交到真心朋友,这是贯穿世间出世间法的。
人人嘴上有一条大道。一个人的观念不正确,他的言行就容易干扰到别人的情绪,破坏人与人间的和谐,这样做为一个佛法的修行人,你的思想颠倒,既不能自度,又不能度人。所以一个人有道没有道,一开口便知道。中华之道讲交友有三:友直,友谅,友多闻。
10月5日 星期五 雨阴
今天做早课念诵后,7点半我们三天便坐上面包车赶往石家庄火车站,道别5天的极乐寺。李老师、田姐,还有好几位室友目送与勉励、叮嘱,让我们倍感温暖。
回首再回首,极乐寺祥和气象常驻我心;回首再回首,诸多老师法行合一的正道不失为我人生远航指南的北斗星;回首再回首,同修谦和有礼,真诚有加,修行精进,智慧通达就是我最好的标杆……
一起再分享同修的小参吧——
一女同修:一个人被老虎追赶,他拼命地跑,一不小心掉下悬崖,他眼疾手快抓住了一根藤条,身体悬挂在空中。他抬头向上看,老虎在上边盯着他;他往下看,万丈深渊在等着他;他往中间看,突然发现藤条旁有一个熟透了的草莓。现在这个人有上去、下去、悬挂在空中和吃草莓四种选择,你们说他干吗?吃。记住知福惜福,活在当下。“活在当下”就是要你把关注的焦点集中在当下这些人、事、物上面,全心全意地认真地去悦纳、品味、投入和体验这一切。记住,早上醒来,光彩在脸上,充满笑容地迎接未来;到了中午,光彩在腰上,挺直腰杆地活在当下;到了晚上,光彩在脚上,脚踏实地地做好自己。
善若水:我在北京学习中国文化,来这里修行,我的目的是做一个基本的人,能改变自己的习气。我特别喜欢《道德经》中的“上善若水”,这次皈依,才知道首愚法师的弟子都有一个善字,我终于圆梦了。
善和和:四次打七,我免去了开刀之苦。首愚法师的准提法真是上上根。
善业:准提咒我已经念诵了十万遍,身心渐变,为人处事更细微了,更敏锐了。我感到师傅的念咒悲天悯人,很有感染力。